小生喜乐

女儿不只一次提出想养条狗，说要一只小小的象狐狸一样的狗，花鸟市场也去过多回，终于没有把狗买来，因为妻怕狗。 其实我是喜欢狗的，尤其是狼狗。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，母的，白底黄斑，我们就叫它阿黄，年龄与我相差无几，与我也特别亲，见到我，它总是大幅度地摇晃那“Ｃ”型的尾巴，由于用力过猛，两条后腿都会跟着移来移去。 那时家里穷，人都没什么吃的，何况狗了，虽说狗可以吃百家饭，可小岛上大家都不富裕，容不得狗来抢食。所以它即使怀了身孕，身上的肋骨也是清晰可见。同院有三个小男孩（包括小生），谁只要在院子里蹲下，狗就会过来候着，孩子轻松起来时，地上很快会被舔得一干二净，狗也就津津有味地舔着唇离开了。 当我记事起，阿黄几乎年年都生一窝，多数是四只，也有五只的，做母亲的时候，狗是最凶的，一般人都无法靠近小狗，老家是在半山腰，一次山下有一汉子有事来我们家，一进院就听他“啊”的一声，出去看时，他的大腿已被阿黄咬去一口，裤子都红了一片，所幸只是皮外伤，没有太碍。因此，村里有谁来要小狗，必须在山脚下等着，由我悄悄抱了小狗下来给他。 可是小岛上要养狗的毕竟不多，当小狗们一天天长大，开了眼，断了奶，口粮就成问题了，实在没有办法了，就把它们带出岛去，我总是很不情愿，爸爸说是送给生活条件好一点的人家，我也只好同意了。 八岁的时候一次坐船去定海，把三只小狗也带上了，可是在路过一座小岛的时候，爸爸把小狗丢到了海里，看着它们在海面上扑腾，我的泪水哗啦哗啦流出来，直到它们拼命划着上了海涂，我还在船舷边远望着它们抽泣不止。 没有小狗的时候，阿黄常常送我到家对面的山脚下上学。后来我转学了，离家很远，不久后回到家，不见了阿黄，曾祖母老泪纵横着告诉我，阿黄被人偷了吃了。 那一年阿黄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