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的滋味,女儿已经很少有了。常常在清晨,为了让她吃一点早餐,费尽心思,却少有收获。
象她那么大的时候,饥饿是我的老友,几乎天天来陪伴我,那时的食物少得可怜,也没有什么菜,清楚记得,多少回用一碗开水加一汤匙酱油,给一家四口下饭,那饭也很少是纯白米的,多数时候是掺了大半蕃薯干的。更不要奢求什么零食了。 小孩子家闲不住,经常东奔西跑,消耗得快,饥饿感强。大人们心里都清楚,终究还是无奈。
暮春的某一个下午,已经七十多岁的曾祖母突然叫我跟她走,她提了把锄头,慢慢悠悠地移动着小脚,一步一步来到屋后的山地。一锄头一锄头地刨起几块带草的泥巴,揪起一束矮矮的茅草,向着锄头用力敲啊敲,终于泥巴散在露出一串根来,曾祖母便满意地牵着我的小手下山,用水把根洗净,放在我的手里,细细一看,这根竟然是白色的,微微有些黄,样子似芦根,一节一节的,却比芦根纤细得多,我放进嘴里嚼起来,略有些费劲,可那甜丝丝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!
老家的风俗,正月十四晚上,孩子们可以用火把田埂上的杂草点着,农谚的说法是:“正月十四烧坏虫,萝卜象饭桶”。原是农业生产的需要,但在我们却是玩火的节日,看着火苗借着朔风放肆漫延,心情异常愉快。杂草里很大部分就是这种茅草,所幸它们有强悍的根,总能春风吹又生,可万没想到这根竟有如此的美味!
如今,不愿再吃茅草根了,我知道,即便嚼一大把在口里也不会再有儿时的甜味了!每当在田野,在山岗,看到这些或绿或红的茅草,脑海里总会跳出曾祖母瘦小的、慢慢悠悠移动的身影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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